第67章

年味儿已经混着冷风钻进北方小城的每一个角落。

木齐章把最后一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叠好,塞进那个半旧的帆布包里,动作有些慢,有些沉。

二哥木建军已经在门口催了两次,嗓门大得能震落房檐的冰溜子:

“二丫,磨蹭啥呢,再晚赶不上火车了!”

“来了来了。”

木齐章应着,拉上拉链,最后环视了一眼这间小屋。

今年过年,注定是不一样的,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也一起压下去。

拎着包走出房门,一眼就看见院子里站着的那个人。

陈星。

他还是那身半旧的军大衣,身姿挺拔得像门口那棵白杨,正和憨厚的二哥说着什么。

脚边,放着两个捆得结结实实比她那个大了不止一圈的行李卷。

看到木齐章出来,陈星很自然地迎上来,接过她手里不算沉的帆布包,顺手挂在自己肩上,又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裹着厚厚毛巾的搪瓷缸子,塞到她手里。

“小章,刚烧开的水,捂着,路上喝。”

他的声音总是那样,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总能精准地安排好一切。

缸子滚烫,那股热意透过毛巾瞬间钻进木齐章冰凉的指尖,她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还是空落落的,暖不透。

她低声道了谢,双手捧着缸子。

“陈星特意来送咱。”

木建军咧着嘴笑,一手一个拎起那两个巨大的行李卷,轻松得像是拎了两捆棉花,

“这行李太多了送到火车站得累死,多亏有陈星在,路上指定丢不了东西。”

“嗯,麻烦你了。”

木齐章的声音闷在围巾里,听着没什么力气。

她垂下眼,没去看陈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