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这样,周到,体贴,尽着一个“对象”该尽的所有责任,送她上车,然后转身,回到他那个冷冷清清的宿舍,一个人过年。
一想到这个,她心里就酸涩得发胀,连即将回家的那点喜悦都被冲淡了。
陈星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只是拎起最重的那个行李卷,迈开了步子:
“走吧,时候不早了。”
去火车站的路上,木齐章一直沉默着。
她刻意落后半步,看着陈星和二哥并排走在前面的背影。
冷风把他军大衣的衣角吹得扬起,露出里面洗得干净的旧棉袄。
她心里那点他或许会一起回去的期待,像风里的火星,闪了几下。
她怕听到那个预想中的答案,更怕自己藏不住的失望给他平添负担。
火车站永远是人最多最乱的地方。
挤上那趟绿皮火车,车厢里混杂着汗味、烟味、劣质皮革和食物混合的复杂气味,人挨着人,几乎转不开身。
陈星凭借身高和力气,硬是在拥挤的人群里辟出一小块地方,让木齐章靠窗站着,把几个行李都塞到了座位底下。
他自己则像一堵沉默可靠的墙,挡在她外侧,隔开了所有的推搡和拥挤。
“看好自己的东西。”
他微微侧过头,低声叮嘱,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木齐章点点头,火车汽笛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车身猛地晃动一下,缓缓开动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木建军“哎呀”一声,扯着大嗓门,焦急地冲着陈星喊道:
“陈星,车开了,你快下车啊,再不下就真来不及了,快,门还没关死。”
这一嗓子把周围几个乘客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木齐章也猛地惊醒,慌里慌张地抬头看向陈星,下意识就伸手去推他的胳膊:“快,快下车。”
陈星却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