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三人立刻像被按了开关一样,齐刷刷地看向他。

“凌先生!”阿杏和阿悦几乎是同时开口,语气复杂。

大祭司也快步迎了上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凌先生,您回来了。外面……冷吧?”

凌默看着他们脸上掩饰不住的紧张、期待和一丝怀疑,笑了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出去散了趟步:“等急了吧?刚刚……是不是怕我跑路了?”他特意用了阿悦刚才嘀咕的词汇,目光扫过两名女官。

阿杏和阿悦的脸瞬间红了,连忙摆手:“没、没有!凌先生您说笑了!”阿悦更是低下头,不敢看凌默的眼睛。

凌默也不深究,走到沙发边坐下,很自然地吩咐道:“有点渴了,去泡点茶吧。”那语气,仿佛他是这里的主人,而她们是侍女。

阿杏和阿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语和……憋屈。

这都什么时候了!圣女还昏睡着,外面舆论滔天,他倒好,一回来就要喝茶?还使唤得这么理所当然!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你就等着吧!要是你没治好圣女,看我们怎么…… 当然,这念头只敢在心底咆哮。

“哦,对了,”凌默仿佛才想起来似的,补充道,“就干喝啊?你们雪山国那个特色的、里面带坚果和蜂蜜的小点心呢?也拿点来。”他说得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挑剔。

阿杏:“……”

阿悦:“……”

二人内心:咬牙切齿!拳头硬了!

但两人最终还是压下满腹吐槽,乖乖地去准备茶点了。

大祭司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那点因为凌默归来而稍稍落下的石头,又悬得更高了,这位凌先生,也太……淡定了吧?或者说,太能摆谱了?

茶点很快送来。凌默慢悠悠地喝着热茶,吃着香甜的点心,仿佛真的是在享受深夜的休闲时光。

大祭司坐在他对面,却味同嚼蜡。他踌躇再三,还是开口道:“凌先生,网上……还有我们国内的一些舆论,您别往心里去。很多人不了解情况,胡乱猜测。”

凌默放下茶杯,看向大祭司,眼神平静:“你就这么相信我?万一……我真的没治好,甚至出了岔子呢?”

大祭司沉默了几秒,苍老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和一份坚定:“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这件事太匪夷所思,挑战了所有人的认知。

但是……”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凌默,“圣女相信你。她用她的全部信任和勇气,把自己交给了你。

在她醒来,亲口告诉我们结果之前……我愿意,也必须相信你。

因为我相信圣女的判断,也相信……你不是一个拿他人健康和希望开玩笑的人。”

小主,

这番话,说得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在这个举世皆疑的夜晚,这份来自一位长者的、基于信任的信任,显得格外珍贵。

凌默看着大祭司真诚而略显疲惫的眼睛,心中微微一暖。

这世上,纯粹的善意和理解,总是稀少的。

今晚,他倒是接连收到了两份,一份来自那个用“998项目”邀约他的女人,另一份,就来自眼前这位承受着巨大压力的老人。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安静地喝茶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接近午夜。

就在阿杏忍不住又要开始偷偷看时间的时候,卧室里,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呓语。

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客厅里的每一个人!

凌默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大祭司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阿杏和阿悦更是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向卧室方向。

紧接着,是第二声,比第一声清晰了一些,带着刚睡醒的、柔软的鼻音,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

卧室的门被从里面轻轻拉开了。

穿着白色丝绸睡袍的雪莉尔·霜语,赤着脚,站在门口。

银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刚睡醒的灰眸还带着一丝懵懂的水汽,但眼神却异常清亮。

她看着客厅里呆若木鸡的四人,嘴唇轻轻动了动,似乎有些不习惯,然后,她尝试着,清晰而完整地、用她那把刚刚获得新生的、独一无二的嗓音,说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大祭司……阿杏……阿悦……凌默先生……”

天籁之音!

那声音,无法用任何已知的词汇去准确形容!

它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像是雪山之巅最清澈的冰泉滴落在玉石上,又像是月光穿透万年冰晶时发出的细微共鸣。

音色空灵剔透,带着一种天然的、圣洁的质感,却又有着少女嗓音特有的柔软和清甜。

每一个字都仿佛被冰雪淬炼过,干净、明亮,带着微微的凉意,却又直抵人心最柔软的地方,带来熨帖的温暖。

流畅,自然,没有丝毫之前的滞涩和沙哑,仿佛她生来就能如此说话。

这声音本身,就是奇迹的证明!

“殿、殿下?!”阿杏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颤抖,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阿悦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通一下跪坐在地,捂着脸,激动得语无伦次:“说话了……真的说话了……天呐……神迹……真的是神迹!”

大祭司阿尔丹僵在原地,老泪纵横。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看着门口那个亭亭玉立、安然无恙、而且正在用他从未听过的、如此美妙声音呼唤他们的圣女,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的冲击让他几乎站立不稳,需要扶住沙发靠背才能稳住身形。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那个被宣判为“绝症”的枷锁,被打破了!

他赌对了!凌默……真的创造了神迹!

雪莉尔看着他们激动的反应,自己似乎也有些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一种新奇的、巨大的喜悦。

她小心翼翼地,又尝试着说了一句更长的话:“我……我感觉很好。喉咙……很舒服。

谢谢你们……等我。” 声音依旧动听无比,而且越说越流畅,仿佛沉睡的二十年只是在积累,此刻终于喷涌而出。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依旧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的凌默身上。灰眸中的光芒瞬间变得更加明亮和……依赖。

她赤足走过来,地毯柔软无声。

她走到凌默面前,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雪山国最庄重的礼节,然后用那动听至极的天籁之音,清晰地说道:“凌默先生,谢谢您。赐我新声,恩同再造。”

凌默放下茶杯,站起身,虚扶了一下:“不必多礼。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雪莉尔直起身,摇摇头,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纯净的笑容:“没有,很好。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她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原来……说话的感觉,是这样的。”

她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凌默先生,您的声音,也很好听。”

这略带稚气却无比真诚的夸赞,让旁边还在抹眼泪的阿杏和阿悦都破涕为笑,连大祭司也擦了擦眼泪,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凌默也笑了,示意雪莉尔坐下,简单地为她检查了一下喉咙和脉象。

一切平稳,新生的声带和神经通路运转良好,先天神藏的开启稳固。

“恭喜你,雪莉尔。”凌默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正式宣布,“从今天起,你永久地获得了自由说话的权利。那道先天的枷锁,已经彻底消失了。”

“哇—!”阿杏和阿悦再次欢呼起来,又哭又笑。大祭司也连连点头,双手合十,低声感谢着雪山之神的庇佑,虽然他清楚,真正的“神迹”创造者,就坐在眼前。

小主,

喜悦的浪潮稍稍平复后,凌默又正色道:“不过,毕竟这先天的问题是困扰了你二十多年。

虽然现在打通了,但新的通路和功能还需要巩固和适应。

接下来的日子,需要定期复诊,配合一些简单的声带保养和呼吸练习,确保不会因为使用不当或意外因素导致复发。”

“复发?!”大祭司立刻紧张起来,连忙道:“凌先生,请您务必费心!

之后的巩固治疗,我们一定严格按照您的要求来!

雪莉尔,你听到了吗?一定要听凌先生的话!”

他心想,看来圣女殿下之后是离不开凌默的定期照看了,这或许是件好事,能建立更稳固的联系。

雪莉尔也认真点头:“我会的,凌默先生。”

凌默却摆摆手:“那倒不必一直找我。后面的巩固比较简单,找个好点的、信得过的喉科医生或者康复师,按照我给的方案做就行。”

“那怎么行!”大祭司、雪莉尔、阿杏阿悦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反对。

阿悦急道:“凌先生,您就别谦虚了!什么别的医生,我们只认您!”

雪莉尔也坚定地说:“凌默先生,我的声音是您给的,之后的巩固,我也只相信您。”

大祭司更是直接:“凌先生,您就别推辞了。

这件事,非您不可!

您就是我们雪山国最尊贵、最可信赖的医生!”

凌默看着他们急切的样子,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又带着点调侃的笑容:“我就是个赤脚医生,连个正规的医师资格证都没有。

你们就不怕……回头我把圣女殿下治出个好歹,或者有人拿这个说事,告我个无证行医?”他故意提起最近网络上攻击他最厉害的一点。

“谁敢?!”大祭司胡子一翘,罕见地显露出威严,“在雪山国,您就是我们官方认定的、最权威的专家!谁敢质疑,就是质疑我们整个雪山国!”

雪莉尔也认真地看着凌默,灰眸清澈见底:“您是我们的朋友,是恩人。

雪山国永远不会背叛朋友,更不会用那种可笑的理由伤害您。

永远不会。”

阿杏和阿悦也用力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感激。

凌默看着他们真挚的反应,心中最后一丝因为外界污蔑而产生的微凉,也被这股暖意驱散了。

他笑了笑:“开个玩笑。既然你们这么坚持,那好吧。

之后我会把详细的巩固方案写下来,定期远程跟进。

如果有必要,我再过来。”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绽开笑容。

大祭司看着凌默,心中的好奇再也压抑不住,忍不住问道:“凌先生,请恕我冒昧……您这身惊世骇俗的医术,究竟……师承何处?

还是有什么古老的传承?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并非医学专业出身的人,是如何攻克这个全球顶尖专家都束手无策的难题的。

凌默拿起一块小点心,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才用一种轻松随意、仿佛在谈论天气的语气说:“哦,这个啊。

没什么师承。

就是以前偶然在……一些杂书上看过类似的记载和理论猜想,觉得挺有意思。

后来自己琢磨了一下,结合了点现代……嗯,科学思路,觉得原理上应该可行,难度……好像也不是特别大吧?就试试看了。”

众人:“……”

大祭司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雪莉尔眨了眨眼睛,似乎没太理解“难度好像也不是特别大”是什么意思。

阿杏和阿悦则是一副被雷劈中的样子,外焦里嫩,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