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雨是带着凉意的,细密地斜织在蒙马特高地的石板路上,将街灯的光晕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橘黄。
“苏景辞”坐在顾时砚那辆黑色轿车的阴影里,指尖还残留着被闻战甩开时的灼热痛感,那力道几乎要捏碎他腕骨,连同他最后一点伪装出的温顺都碾得粉碎。
“巴黎又下雨了。”
“苏景辞”吸了吸鼻子,故意让眼眶染上水汽,连声音都带着颤抖:“顾时砚,我……”
话没说完,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惹人怜惜,眼尾泛红,睫毛被雨水打湿,像只被遗弃的幼猫。
顾时砚透过后视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移开视线,他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先给你找个地方落脚。”
车子穿过蜿蜒的街巷,最终停在一栋藏在梧桐树荫里的公寓楼下。没有气派的门廊,只有一扇斑驳的铁艺小门,推开门时还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楼梯间铺着磨损的木地板,扶手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旧书与咖啡混合的淡淡香气。
“这里是我在巴黎美院读书时住的地方,不大,但很安静。你先在这里休息,别回闻家了,闻战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不明白你欠闻战的,这么多年也早到还清了吧。”
顾时砚打开二楼的房门,按下墙上的开关,有点恨铁不成钢。最后一句话没说出口“你小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填满了不大的空间,客厅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皮质沙发,旁边是顶天立地的书架,角落里还放着一架落了薄尘的钢琴。
窗外正对着一方小小的庭院,雨水敲打着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景辞”踉跄着走进房间,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顺势跌坐在沙发上。
他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哭声压抑又委屈,断断续续地从指缝间溢出:“我……我只有闻战了,可他不要我了……顾时砚,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偷偷从指缝里观察顾时砚的反应。
后者正弯腰换鞋,听到哭声动作顿了顿,直起身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苏景辞”心里冷笑,面上却哭得更凶,甚至伸手抓住了顾时砚的袖口,指尖泛白:“你能不能……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我一个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