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踩轻刹车放缓车速,抬手按了下喇叭,一声脆响划破旷野。
妇人闻声猛地回头,怀里小孩也抬起冻得通红的小脸,看清是货车,忙不迭往路边让了让,站稳就冲货车使劲招手。
陆寒把车停在跟前,降下车窗。
妇人抱着小孩往前凑两步,语气带着恳求:“小同志,你是去青山县不?能不能搭我们娘俩一程?我们给钱!”
陆寒本没打算真去青山县,可目光扫过娘俩单薄的旧棉袄,小男孩缩在妇人怀里直打哆嗦,小脸冻得青紫,鼻尖还挂着清涕。
大冬天赶路,这光景实在揪心,心里暗道看来青山县不去也得去了,便扬声应道:“那正好顺路,婶子,上车吧。”
妇人闻言一喜,忙抱着小孩往车厢后面走,想爬上车斗。
陆寒见状皱了皱眉,把头探出车窗喊:“婶子,你这是做什么?”
妇人回头,脸上带着局促:“小同志,我们身上脏,坐车后面就行,不多给你添麻烦。”
陆寒闻言,对她招了招手,语气温和:“婶子,没事的,驾驶室暖和,快过来,别冻着孩子。”
妇人愣了愣,眼里泛起感激,连忙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快步走到副驾门边。
陆寒伸手搭了一把,把她拉上副驾驶座。
车子重新启动,碾着沙石路往前跑。
妇人抱着孩子坐得板正,生怕蹭脏座椅,嘴里不住念叨着道谢的话。
陆寒侧头仔细打量她,这妇人看着也就三十岁,却着实显老,眼角眉梢都是风霜。
身上那件碎花棉袄洗得发白,袖口磨得露了棉絮,倒干干净净的,半点不脏。
“婶子,你们是哪里人?去青山县做什么?”
陆寒稳着方向盘问道,“这儿离清水镇不远,咋不搭个拖拉机过去?”
妇人拢了拢怀里孩子的棉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我家就是清水镇的,去县里是找孩子他爹。
咱镇上的拖拉机就早上跑一趟,家里还有老人要伺候,我得给一家子做完早饭才敢出门,出来就没赶上,只好等日头再暖些走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