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扫了眼妇人泛红的眼眶,轻声问:“婶子,大叔在县里做啥工作?这天儿恁冷,还带着娃折腾,到底是为啥急事去找他?”
妇人鼻尖一酸,声音当即哽咽:“孩子他爹在县里钢铁厂上班,这都一年没回家了,钱也一分没捎回来。
一家老小要吃饭,还有老人要伺候,这一年全靠我在家糊纸盒换点粮票度日,实在撑不住了,我得去看看他到底出啥事了。”
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
怀里的小男孩见娘哭了,立马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笨拙地往妇人脸上蹭,小声哄:“娘不哭,娘不哭。”
妇人攥着孩子的小手,哽咽着把脸埋在他发顶蹭了蹭,又怕哭花脸惹人笑话,忙用袖口胡乱擦了擦眼角。
陆寒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寻思着这年头能进钢铁厂工作,想必是有些能耐的。
可这一年到头不往家里寄钱,着实让人犯嘀咕。
他轻声劝慰道:“婶子,您先别着急,钢铁厂活儿重,工期紧,说不定他是被厂里的事儿绊住了脚,抽不开身。
又或者,他是想着攒够了钱,一次性给您捎回来呢。
等到了县里,见着人,一切就都清楚了。”
车子往前行驶了半个小时,远远地,县城的砖瓦房便映入眼帘。
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偶尔有自行车路过。
陆寒放慢车速,转头问身旁的妇人:“婶子,钢铁厂已经不远了,我直接把你们送到厂门口吧?”
妇人一听,眼里顿时亮了起来,连忙点头,感激地说:“那可太麻烦你了,真是多谢小同志!”
没过多久,车子就到了钢铁厂大门。
还没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轰隆隆的机器声。
陆寒稳稳停下车,推开门走了下来。
看门大爷一瞧见陆寒,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热情地迎了上来:“哟,你小子来了?这回还是来找沈科长的?”
陆寒笑着摇了摇头,礼貌地回应道:“大爷,今儿个不找沈科长,是顺路送一位婶子过来,她丈夫在咱钢铁厂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