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邓安都沉溺在这种自我封闭与内心撕扯的循环中。
白日里或是浑噩沉睡,或是强打精神批阅几份紧要公文,夜晚则常常辗转难眠,偶尔,他会试图通过最原始的欲望来短暂麻痹那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灵魂的孤独。
这一夜,他宿在刘诗的房中。
一场疾风骤雨般的鱼水之欢后,内心的空虚非但没有被填满,反而如同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更多的寂寥涌了进来。
他默然起身,机械地拾起散落在地的衣袍,准备如同前几次一样,退回那间能给他虚假安全感的自闭书房。
然而,一只温热而带着些许颤抖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掐入他的皮肉。
“邓安!”刘诗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更深的委屈,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把我当什么了?泄欲的工具是吗?完事后提着裤子就要走,一句话都没有!”
邓安身形一僵,没有回头。
刘诗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光洁的肩头,她的眼圈微微发红:
“我知道你心里有事,很大的事!可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说?
我是你的妻子,是与你共过患难的刘诗!不是那些你可以随意敷衍、只需雨露均泽的姬妾!你到底在怕什么?还是觉得……我根本不配知道?”
她的质问,字字句句都敲在邓安最脆弱的心防上。
他何尝不知刘诗是在关心他?这份带着现代恋爱影子的感情,是他在这冰冷时空中难得的慰藉。
可是,他能怎么说?告诉她,自己来自一千八百多年后,是一个思念母亲到发疯的穿越者?
告诉她,他弹的钢琴、唱的流行歌、脑子里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都来自一个她无法想象的世界?
以这个时代人们的认知,说出来的意义在哪?
除了被当成失心疯,或者引来更大的恐慌和疏离,还能有什么用?
那种无人理解、无法倾诉的绝望,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