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能说……”邓安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痛苦。
“为什么不能?!”刘诗不依不饶,声音带上了哭腔,“有什么是不能跟我说的?我们不是最亲近的人吗?”
“亲近?”邓安猛地转过身,脸上是刘诗从未见过的崩溃和扭曲。
“说了有什么用?!你能理解吗?你能帮我吗?!谁都帮不了我!谁都理解不了!” 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他再也支撑不住那看似坚固的外壳,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在刘诗惊愕的目光中,这个平日里威严自信、谈笑间可定人生死的大将军,竟像个迷失了方向、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猛地扑过来,紧紧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悲切而绝望,充满了穿越时空也无法消弭的孤独与无助,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一般。
刘诗彻底呆住了。
她感受到怀中身躯剧烈的颤抖,颈间瞬间被滚烫的泪水浸湿。
原先的那点不悦和怒气,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悲伤冲击得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手足无措的吃惊、深深的歉意,以及一股强烈的心疼。
她僵硬地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他,笨拙地拍着他的后背,如同安抚一个婴孩。
她从未见过邓安如此失态,不,这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是他弹完那架古怪的钢琴之后,也是这般,只是没有这次这般汹涌剧烈。
“莫非……莫非那钢琴之物,真是有什么扰人心智的邪物?”一个荒谬却又似乎能解释得通的念头在她脑中闪过,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但她此刻无暇深究,只是被邓安这崩溃的哭声弄得心乱如麻,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心疼涌上心头。
她不知道他为何而哭,只知道他一定痛苦到了极致。
这一夜,邓安就在这断断续续的哭泣和疲惫中,在刘诗的怀抱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