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冢中宫人

“尚未禀报陛下。兵马司的人不敢擅专,又觉此事太过离奇,不敢直接惊动天听。听闻娘娘素来明断,处事稳妥,又……”

云袖顿了顿,“又怜惜孤弱,故先送到娘娘这里,请娘娘先看看,再定行止。”

郭女王明白了。这是底下人觉得烫手,又不敢隐瞒,先找个能管事又心善的“缓冲”一下。

她略一思索,此事确实不宜直接闹到邓安面前,自己先见见这“奇女子”,弄清虚实,再做计较,更为妥当。

“带她进来吧。屏退闲杂人等,只留你在一旁伺候。” 郭女王吩咐道。

“诺。”

不多时,云袖引着一位女子,缓缓步入殿中。

郭女王的目光,在触及那女子的瞬间,便不由得凝住了。

她穿着一身显然刚换上的、普通宫女的素白襦裙,布料寻常,尺寸也略有些不甚合体,显然是临时找来的。

然而,就是这般简单的装束,穿在她身上,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不属于这个世间的光晕。

那女子年约二八,身形纤细窈窕,行走间姿态轻盈,带着一种古老礼仪训练出的、自然而优美的韵律。

她微微垂着头,露出一段如玉般白皙细腻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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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走到殿中,依着云袖的示意,盈盈下拜时,抬起了脸。

郭女王心中微微抽紧。

那是一张难以用言语精确描绘的容颜。

若说“秀美若仙”,她眉目间确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灵之气,眼波澄澈如秋水寒潭,映着烛光,却仿佛深不见底。

若说“明艳绝伦”,她五官的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精致绝伦,组合在一起,便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偏偏这美丽不带丝毫媚俗,反因那份苍白与疏离,显得格外高贵。

她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烛光如霞,映在她脸上,却仿佛透了过去,未能染上半点红晕。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唇色也是极淡的粉,整个人宛如冰雪雕琢,琉璃造就,通体透着一种“非真人”的虚幻感。

更奇异的是她周身的气质。明明站在眼前,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流动的轻烟薄雾,似真似幻,让人看不真切,总觉得她下一瞬就会随风化去,或融入这殿中的光影里。

那是一种超越了时代、超越了生死、仿佛从古老画卷或悠远传说中直接走出来的空灵与静谧。

“民女洪玉,拜见……娘娘。” 她的声音响起,如同玉石轻击,清越悦耳,却又带着一丝初学言语般的轻微滞涩,以及一种深切的茫然。

她显然还不明白“娘娘”具体指代什么,只是依着引导行礼。

郭女王定了定神,心中那点因诡异传闻而生的戒备与疑虑,竟在这女子抬首的瞬间,奇异般地消散了大半。

这并非凡俗女子能有的容貌与气质,更非矫揉造作所能伪装。她示意云袖扶起洪玉,温声道:“不必多礼。我姓郭,是陛下宫中的……嗯,女官之一。你且坐下说话。”

洪玉依言在下方绣墩上坐了,姿态端庄而自然,那是刻入骨子里的宫廷教养,尽管她眼中的迷茫清晰可见。

她好奇地、谨慎地打量着殿内的陈设,目光掠过精致的瓷器、华丽的帷幔、燃烧的香炉,最终回到郭女王脸上,眼神清澈,带着探究,却并无畏惧。

郭女王放缓了语气,开始询问她醒来后的感受,饮食可惯,身体可有不适。

洪玉一一作答,声音始终平静,逻辑清晰,只是词汇明显带着古意,对许多现代的器物名称感到陌生。

她提到自己“睡”了很长一觉,醒来世界已全然不同,人们衣着言语迥异,高楼广厦,车马形制古怪,令她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