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道里,楚言走在最前,手电筒的光束扫射着前方和两侧。
窑道深处,黑暗仿佛有了粘稠的质感。几声衣物摩擦地面的窸窣声,拖拖沓沓地响起。
手电筒的光束定住,一个穿着破烂现代服饰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在墙角机械地晃动。
楚言脚下无声加速,如一道贴地的影子。那身影似乎察觉到,猝然回头,灰败腐烂的脸,浑浊的眼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它刚张开嘴,楚言手中的锰钢刀已化作一道凌厉的黑光,自下而上,精准无比地贯入其大张的口腔,穿透上颚骨,直抵颅腔。
刀身一拧一抽,丧尸连像样的嘶吼都未及发出,便像一截朽木般直挺挺地扑倒在地,只有刀口处溢出暗黑粘稠的液体。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孙伯在后面看得倒抽一口冷气,握土铳的手心全是汗。
彩妹子只是漠然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一路又解决了两个零星的阻碍,岔道尽头出现一个豁口。
手电照进去,空间开始变大。这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洞穴,像是被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撕开山体。
洞壁并非岩石,而是呈现出一种琉璃化的奇特状态,光滑而扭曲,布满流淌凝固的深色釉泪状凸起和气泡孔洞。
地上堆满各种形状的黑色或深褐色的熔融釉块,大的如磨盘,小的如拳头,厚厚一层。
空气里弥漫着类似金属和硫磺混合的奇异气息。
这就是“釉窟”了。
手电的光束扫过那些琉璃化的洞壁和堆积的釉块时,一点异样的反光突然刺入楚言眼中。
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密密麻麻。在洞壁流淌的釉泪凹槽里,在堆积的釉块缝隙中,镶嵌或散落着无数核桃大小的块状物。
形状不规则,它们颜色暗沉,呈现出氧化铜的深绿、铁锈的暗红、钴料的幽蓝,甚至还有诡异的紫黑和深褐,表面覆盖着一层岁月沉淀的哑光,毫不起眼,像最普通的矿石废渣。
楚言的心一跳,随即狂喜起来,就是它!前世科学家耗费巨大代价才确认的物质、能净化污染水源的关键:窑变纳米金属氧化物晶体。
这是唐代官窑釉料在1200℃窑变后,因局部缺氧形成纳米级氧化物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