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里,铜官窑古老的轮廓渐渐模糊,最终被黑夜彻底吞噬。
夏栀语目光投向西南方那片被黑暗吞噬的群山,嘴唇微动,极其轻微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言哥哥……你可还好?”
……
数百公里外,蘑菇山腰。
那股足以让理智崩塌的血色迷雾中,楚言原本浑浊呆滞的双眼,极其突兀地波动了一下。
他那即将彻底沉沦的意识深渊里,似乎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轻轻颤动,那是第五境“慧海”在生死边缘,与至亲之人产生的某种玄妙共鸣。
小主,
这丝微弱的牵引让他意识到,眼前那些关于夏栀语老去、何天冷漠注视的画面,不过是虚妄的泡影。
但他动弹不得。
必须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楚言不再试图用蛮力去对抗那些纷乱的幻象,而是将仅存的一丝清明念头,强行沉入丹田气海。
呼吸。
他开始调整呼吸的律动。
摒弃了粗重的喘息,他的气息变得绵长、细微,仿若春蚕吐丝,连绵不绝。
这是1957年版《八段锦》的心法精髓。
那个版本的编纂者去除了晦涩玄虚的道家术语,强化了肢体导引与呼吸调节的科学性。
心法中要求的呼吸频率,竟与现代正念冥想中,能够有效平复心绪、诱发α脑波生成的频率高度吻合。
“两手托天理三焦。”
虽然肢体僵硬如铁,但他在意识中开始观想这一式。气血随着意念的引导,开始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胸腔内那狂暴撞击的心跳,在这股奇异的科学韵律下,逐渐平复。随着呼吸加深,脑海中那个疯狂叫嚣的“自我”开始淡化。
这种基于生理学的精准调节,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幻境对他神经系统的劫持。
四周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嘈杂的嘶吼声也随之消散。
耳畔重新响起的,是呼啸的山风,以及那一声声焦急、凄厉的猫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