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井底有我,不敢看的自己

惊云伏在我背上,雷金瞳里的光斑闪得像暴雨前的闪电,它的爪子扣进我肩胛,每扣一下,就有温热的血渗进我衣领。

别怕,我在。我哑着嗓子说,可声音被黑水泡得支离破碎。

哭面突然炸开,万千的影子从四面八方扑来。

每个影子都在尖叫:闭眼!

闭眼就不疼了!他们的手掐住我眼皮,指甲刺进肉里,我尝到血味——是自己的。

我突然笑了。

舌尖咬破的瞬间,铁锈味在嘴里炸开,痛像根钉子扎进混沌的意识。

你们说得对。我盯着最近的影子,那是七年前缩在门后的自己,我确实不敢看。

黑水突然翻涌,镜火从丹田窜上来,烧得我眼眶发烫。

记忆开始倒带:小芷被锁链穿透时,我转开了头;父亲最后一声闷哼时,我捂住了耳朵;母亲的血溅到门板上时,我闭紧了眼。

可每一夜,我都在梦里重新看一遍,一遍又一遍,像被按在刑架上的囚犯。

可正因为不敢,我才一直看着。我举起沾血的手,按在最近的影子心口,每一夜,每一梦,我都在看。

心鼓突然轰鸣。

我看见三重图腾虚影浮现在周围:狼首、鹰翼、蛇鳞——是那些曾与我共生的动物灵。

它们的轮廓和哭面的黑球重叠,竟发出共鸣的震颤。

哭面的血泪突然凝成一线,地扎进我心口的灵种。

我听见一声,像什么枷锁断了。

灵种的热流不再横冲直撞,开始顺着经脉慢慢淌,像温泉泡开冻僵的手脚。

嗷——!

惊云的哀鸣像把刀,劈开了所有幻象。

我转头时,正看见它扑向井底最深处,雷金瞳里的光全灭了。

它的前爪在空中划出火星,却还是慢了一步——那缕缠上我脚踝的灰丝,是影饲的残念。

惊云!我伸手去抓,指尖只擦过它后背的毛。

灰丝突然收紧,惊云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雷劈了。

它的毛炸成刺,雷金瞳暗得像蒙了层灰,喉咙里发出的呜咽被黑水泡得支离破碎。

我拽住它的尾巴尖,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扯。

惊云的尾巴毛大把大把脱落,沾着血黏在我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