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校尉!小心!”

“华哥!快躲开啊!”

“保护校尉!围起来!别让这些骨头架子冲过去!”

昭华一阵恍惚,眼前是无边的黑暗,耳畔充斥着兵刃交击的刺耳锐响,利爪撕裂血肉的闷响惨嚎,以及几个熟悉的声音在嘶吼。

昭华睁开了眼睛,视线从模糊迅速聚焦。

火光摇曳,映出惨烈的景象。

她发现自己正被士卒里三层外三层地紧紧护在中央,汉子们个个浑身浴血,甲胄破碎,却死死抵住外围那些由惨白骨头拼接而成的形似狼,狗,鸡,猫的诡异凶兽的疯狂扑击。

不断有人被骨爪撕开喉咙,或被扑倒,但立刻就有旁边的人红着眼补上缺口。

噗通——

一具尚带余温的身体重重地扑倒在她怀里,挡住几支从缝隙中射来的骨刺,不断涌出鲜血。

昭华下意识地接住,低头看去。

火光下,那是一张带着几分稚气的面孔,她想起来了,是个叫“狗娃”的新兵,才十六岁。

他胸口被开了个大洞,鲜血汩汩外冒,眼见是活不成了,看到昭华睁开眼,涣散的眼神里挤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光。

“华哥...你...醒了...就好...”

说罢头一歪,气息断绝。

尚未经历多少人生的眼睛里最后定格的对“校尉”安危的关切。

“狗娃——!”不远处正挥舞断刀拼命砍杀一头骨犬的汉子撕心裂肺哭喊。

砍杀声、嘶吼声、骨骼碎裂声愈发清晰刺耳了,昭华的记忆画卷渐渐拼凑完整。

大军出征七日,势如破竹,连战连捷,凶兽不堪一击,诛邪军气高昂,各部奉命分散清扫残余。

她这一营接到军令,清扫这片位于山谷深处的乱葬岗,据说有零星凶兽游荡。

白日里,三百人将整个乱葬岗翻了个底朝天,连个凶兽的影子都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