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茗站在柜台前,低头看着手里刚刚震动了一下的手机。
屏幕亮着。
白色的气泡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少女看完聊天记录后,伸出手,接过了店员递过来的塑料杯。
“吸管给您。”
店员是个脸上带着点婴儿肥的兼职大学生,笑得很甜。
“谢谢。”
她低头喝了一口。
真好。
伍茗走得很慢。
每迈出一步,左臂已被重新包扎好的伤口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细线狠狠拽了一下,连带着半个肩膀都在发麻。
高烧带来的副作用比想象中更持久。
眼前熟悉又陌生的A市街景,此刻在她眼里,好像蒙着一层洗不掉的灰色噪点滤镜。
塑料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下来。
她低头咬着吸管,又吸了一口。
酸。
哦,对了。
谢薇雪刚刚给她发的消息……
伍茗微微歪了下头,视线落在路边一颗正在被风吹得来回晃荡的废弃易拉罐上。
为什么要道歉?
她说了难听的话?
不记得了。
还有那笔转账……
伍茗又吸了一口柠檬水,腮帮子微微鼓起。
有零有整的四万多。
对于现在的她不算巨款,但也不是小数目。
对方说“这是全部了”,又说“如果顺手能不能帮帮谢知行”。
所以,回去问问谢知行好了。
这种她搞不清楚的东西,他应该懂。
“滴、滴、滴——”
前方路口的红灯亮起。
伍茗停下脚步,有些疲惫地站定。
她用没受伤的肩膀抵着冰冷的金属杆,试图借此分担一点身体摇摇欲坠的重量。
现在还在恢复期,有点困……
“砰——!!!”
一声巨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午后略显慵懒的街景。
不像是什么有什么东西爆炸了,反而更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巨大袋子从高空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紧接着——
“啊啊啊啊——!!”
“有人跳楼了!有人跳楼了!!”
“快报警!天哪……那是个女的……”
凄厉的尖叫声和混乱的嘈杂声从马路对面的中央广场方向传来。
原本正在等红灯的人群像是被惊扰的鸟群,纷纷举起手机张望,议论声如沸水般炸开。
伍茗咬着吸管的动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