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皮，迟钝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但隔着宽阔的六车道马路，隔着川流不息的车流，还有那些围拢过去的人墙，她什么也看不清。

只看到一群灰色的鸽子被惊起，慌乱地扑腾着翅膀飞向天空。

——死了吧。

那种高度，那个声响。

伍茗的脑子里闪过这个毫无波澜的念头。

没什么好看的。

少女收回视线，重新垂下眸子，盯着手里还在冒着气泡的饮料。

冰块化了一半，味道开始变淡了。

就在这时——

“哎，我的气球！”

旁边传来一声稚嫩的童音。

伍茗感觉有什么东西蹭过自己的裤腿，带起一阵小风。

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个穿着亮黄色连帽衫的小身影。

这是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女孩，手里原本应该牵着大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

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马路中间被风卷着滚走的红色气球。

红灯还有三十秒。

但那个孩子显然不懂什么叫规则。

“别跑！”

身后传来应该是母亲的女人惊恐的喊声。

一辆为了抢最后几秒绿灯而加速的黑色轿车正呼啸而来。

距离太近了。

司机没料到有人会在这时候冲出来，急忙的鸣笛。

伍茗还在喝水。

她的身体很累。

每个关节都在叫嚣着休息，大脑处于一种放空状态。

但在那个黄色身影冲出去的瞬间，某种比思考还要快的东西被激活了。

刚才还软绵绵垂在身侧的右手，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弹簧突然崩开。

“哗啦。”

塑料杯里的冰块撞击在一起。

伍茗稍微侧身，原本靠在灯柱上的身体猛地往前探了一步。

她的右手伸出，五根手指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黄色连帽衫后背上的帽子。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耳边炸响。

黑色轿车的保险杠几乎是擦着女孩的鞋尖停下的。

孩子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拽得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像是被提起来的小鸡仔一样双脚离地。

“呃……”

她愣愣地被某人放回地上。

女孩看看面前离自己只有几厘米的大铁壳子，又看看还在冒着热气的轮胎，嘴巴张大。

“——找死啊！！”

轿车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

“没长眼睛吗？！大人死哪去了？！要死别害老子！！”

司机也是吓得够呛，又是一阵骂骂咧咧，狠狠按了两下喇叭，这才重新踩下油门，带着一身怒气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