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梳妆匣里的活口

但我知道,这层皮底下,藏着的是能把大秦炸烂的火星子。

接下来的三天,我没回宫。

我让柳媖每天早晚都去给阿阮送粥,粥里特意加了厚厚的腊肉丁,还送了炭盆和新棉被。

小主,

我叮嘱柳媖,就说我是可怜她这个老人家,想给她整理一下旧婢的名录,看看能不能帮她回老家安度晚年。

阿阮一开始很警惕,但架不住这大冷天里热腾腾的肉粥和软和的棉被。

到了第三天晚上,柳媖趁着阿阮喝了带药的粥睡得死沉的时候,从她枕头底下的草席缝里,摸出了半块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一块被磨得发亮的骨牌。

骨牌只有半截,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壬字。

我拿着那块骨牌,手心都在发冷。

赵高生前留下的死士,除了癸字组,竟然还有壬字组。

壬在癸前,说明这帮人的地位更高,藏得更深。

王媪和冯婉,竟然都只是这老哑巴的掩护。

墨鸢拿着那块骨牌研究了一宿。

大人,这东西不简单。

墨鸢把骨牌凑在火盆边,用小刀轻轻刮下一层细碎的粉末,这里头掺了大量的汞砂。

汞砂?我一愣,这东西不是有毒吗?

墨鸢点了点头:这种特定的配比,遇上人的体温,会缓慢释放出一种极其淡的苦杏仁味儿。

咱们闻不出来,但长期接触这种东西的人,身上会带上一股子去不掉的味道。

这就是赵高旧部的联络暗号,只要闻见这味儿,就是自己人。

我冷笑一声:难怪王媪那天在西市药铺里要买那味带紫苏的药,她是想压住自己身上的这股子味道。

我翻过那块骨牌,在背面的一角,墨鸢用放大镜给我指出了几行蝇头小楷。

龙脉图成,待祭日火起。

我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

祭日?

再过二十七天,就是陛下亲祭骊山陵寝的日子。

那是大秦一年里最大的祭祀,文武百官都要到场,陛下还要在那儿住上三天。

如果那时候火起,起的是什么火?

是想把陛下的气运烧光,还是想把这大秦的主人直接烧死在祖坟里?

我把骨牌死死攥在手心里,这事儿太大了,我得马上去兰池宫。

我进宫的时候,嬴政刚下朝。

他大概是累极了,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几个小宦官在旁边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没让人传唤,直接踢开殿门走了进去。

嬴政睁开眼,看见是我,眼神里的那股子杀气才慢慢散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疲惫。

你这几天去哪儿野了?他声音沙哑,听着有点儿不高兴。

我没理会他的冷脸,快步走到他跟前,一把推开那些碍事的宦官。

陛下,出大事了。

我从怀里掏出那块骨牌,往他面前一摔,您先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跟我置气。

嬴政拿起骨牌,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壬字组?他抬起头,眼神利得像刀子,哪儿弄来的?

我把阿阮的事儿,还有那句‘待祭日火起’,一五一十全说了。

我说得很快,急得出了一身薄汗。

陛下,这帮人是想在骊山动手。二十七天,咱们只有二十七天了。

嬴政没说话。

他把那块骨牌在指尖转了一圈,忽然站起身,一把扣住我的后脑勺,把我往他跟前一带。

他那张冷硬的脸离我极近,近到我能看见他眼底里血丝。

姜月见,朕要是死在骊山,你打算怎么办?

他问得没头没脑,手上的力道却很大。

我被他捏得生疼,气得拍了他一下:你少说这种丧气话!

你是始皇帝,你是这天下的天,你倒了,我这种祸水能落得着好?

我肯定得陪你一起玩完。

嬴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却透着股子说不出的疯劲儿。

他低头在我唇上狠狠咬了一下,疼得我惊叫一声。

行。

他放开我,声音变得异常冷静,朕就把这二十七天,全交给你。

你给朕查清楚,那把火到底在哪儿。

我摸着发麻的嘴唇,心里不住地骂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