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抖得厉害,烟丝撒了不少,落在床板的裂缝里。卷起来时更狼狈,纸页太脆,一使劲就撕了道口子,烟丝顺着裂缝往下掉,像漏沙的沙漏。
“妈的。”
他把破纸团扔在地上,又撕了张新的。这次动作轻了些,卷得松松垮垮,两头都没封住,烟丝从里面掉出来。
折腾到第三张纸,总算卷成个歪歪扭扭的“烟卷”,两头用唾沫粘住,看着像根没长好的黄瓜。
陈默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火苗舔在纸卷上,立刻冒出股呛人的浓烟,混着纸糊味,比上次那盒临期烟难抽十倍。
他猛吸了一口,烟丝没着透,倒是纸卷烧得飞快,烫得他赶紧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操,还不如抽空气。”他抹了把嘴,嘴里全是纸灰味。
可喉咙里的痒意还在。
他盯着手心剩下的烟丝,又撕了张纸。这次卷得更用心,甚至想起以前看老电影里,那些人卷烟时会用舌头舔舔纸边。
第二根“烟卷”总算能抽了。他靠在床架上,一口一口慢慢吸,浓烟呛得他眼泪直流,却舍不得扔。烟丝里混着的烟灰刮得喉咙疼,可那点尼古丁带来的麻痹感,却像条小蛇,慢慢缠上神经。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他手里的“烟卷”烧到了尽头,烫得指尖发麻。地上又多了几个烟蒂,比之前捡的那些更短。
陈默把剩下的烟丝小心地包进纸里,藏在枕头底下。然后继续在超市里扒拉,连货架缝隙里的烟蒂都没放过,捏在手里转着圈,抖出最后一点碎末。
卷闸门被风吹得呜呜响,像谁在哭。他望着满地被捏扁的烟蒂,突然觉得自己像只囤粮的耗子,还是只没出息的耗子,连窝都不敢出。
可又能怎么办呢?
他摸出枕头底下的烟丝包,捏了捏,硬邦邦的,像块压缩饼干。
至少,明天还能卷两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