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海畔舟影

许光建的手还残留着珊丹发间的苁蓉花香,阿古拉银饰的凉意却已浸进袖口。

他站在森林边缘回头望,河谷的轮廓早被晨雾揉成一团灰影,只有那片药圃的绿意,像枚针似的扎在记忆里。

“往南走。”他对着掌心呵了口气,白气在风里散得极快。

怀里的羊皮方子被体温焐得发潮,巴图塞给他的铜铃正贴着心口颤,像是在数他的心跳。

森林比想象中密。古木的枝桠在头顶织成穹顶,漏下的光斑在腐叶上跳着碎步,踩上去软得像踩碎的药渣。

许光建的天目眼在树影里流转,瞳孔偶尔泛起淡金——那是千代源教的“辨药术”,能看见草木经脉里流动的气。

“这是龙血藤。”他蹲下身,指尖抚过树干上暗红的汁液,黏稠得像未干的血,“磨成粉能续骨,比河谷草强十倍。”

布袋在腰间晃荡,里面已装了半袋奇花异草,有叶片会发光的“夜明草”,有根须缠成锁链的“锁阳藤”,都带着阻止细胞衰老的气脉。

许光建把采的药堆集到一个山洞里,以后到了天京或制长生疫苗的地方,要用药时,可用千代源传的“万里隔空搬物术”再搬运回去,只带走一些标本。

他一路走,一路采集药,再堆集到一个洞里,他走得乏了,他寻了处背风的山洞。洞壁渗着水珠,滴在石笋上叮咚作响。

掏出珊丹缝的羊皮袋,干饼硬得能硌掉牙,却带着奶豆腐的甜香。他掰了半块泡在山泉水里,看着饼渣在水面浮浮沉沉,忽然想起珊丹揉面时沾着面粉的鼻尖。

“辟谷吧。”第七天清晨,最后一块干饼落进肚里时,他拍了拍肚子。

运起内息绕丹田转了三圈,腹中空空如也,却生出股清劲,脚步反倒轻快了。

此后他便以野果为食,渴了就捧山涧水喝,水里的细沙硌在舌尖,竟尝出些河谷的味道。

一个月后,当森林的浓绿突然在眼前裂开道口子,许光建的睫毛上还挂着松针的露水。

“海。”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灰蓝色的海面铺到天边,浪尖泛着碎银似的光,风卷着咸腥味撞过来,掀得他衣角猎猎作响。岸边的礁石黑沉沉的,被浪啃出蜂窝似的洞,洞里积着海水,倒映着天上的云,倒像谁打翻了药罐。

许光建摸出裤兜里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信号格却光秃秃的,像被拔了毛的鸡。光能充电的手机只能看时间了。

他笑了笑,把手机塞回兜里——千代源说过,有些路,得靠脚走,不能靠信号。

头三天,他就守在礁石上。白天看浪撞碎在岩缝里,夜里听潮声漫过脚踝。

第五天清晨,他正用龙血藤的汁液涂抹磨破的脚掌,眼角突然瞥见海平面上冒出个小黑点。

“船?”他猛地站起来,礁石上的蛎壳划破了裤管,渗出血珠也顾不上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