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是非

苏家村唯一的小酒馆,与其说是酒馆,不如说就是村东头王瘸子家的堂屋。

两张油腻的方桌,几条长凳,墙角一个半人高的酒坛子,散发着劣质水酒特有的酸味。

往日里,这里只有在农闲或年节时才有些许人气。

可这几日,天刚擦黑,王瘸子家的堂屋就坐满了人。

“王瘸子,再来一碗!”一个满脸通红的汉子将粗瓷碗重重顿在桌上。

“好嘞!”王瘸子腿脚不利索,脸上却笑开了花,舀酒的动作都比平时麻利几分。

汉子是赵二勇,平日里连喝碗米汤都要先闻半天的主儿,这几天却顿顿有酒,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得意。

坐在他对面的,是苏阳。

苏阳没喝酒,面前摆着一小碟炒花生,他一颗一颗地捏起来,细细地嚼,听着周围的动静。

“二勇哥,你们那作坊……到底捣鼓啥呢?”一个瘦猴般的汉子凑过来,脸上堆着笑,“瞧你这红光满面的,发大财了吧?”

赵二勇打了个酒嗝,斜睨他一眼:“里正说了,不该问的别问。”

“嗨,咱这不是好奇嘛。”瘦猴汉子搓着手,“都是一个村的,有好事也带带兄弟们啊。”

“就是就是,天天看你们天不亮就去,天黑了才回,神神秘秘的。”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瞧瞧苏阳,还有赵大壮他们几家,这几天顿顿见肉腥,我家婆娘都念叨好几回了。”

酸溜溜的话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嫉妒,在小小的堂屋里弥漫开来。

苏阳将一颗花生送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始终一言不发。

他记得三郎的嘱咐:“二哥,嘴要严,心要定。别人越是问,你就越是什么都别说。”

赵二勇被众人捧得有些飘,正要开口吹嘘两句,忽然瞥见苏阳那张平静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赵德全那张不带表情的脸,和那句“谁敢漏一个字,直接沉河”的警告,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