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你们的酒!”赵二勇把碗一推,粗声粗气地吼道,“想赚钱就好好种地,别整天惦记别人家的锅!”
众人被他吼得一愣,悻悻然地缩了回去,只是那眼神里的探究和不甘,却愈发浓烈了。
角落里,一个身影缩在阴影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是村里的混子,苏癞子。
他没喝酒,也没吃花生,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赵二勇和苏阳,将所有人的对话都听进了耳朵里。
他的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眼神闪烁,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
苏铭从镇上回来时,正好在村口碰上了赵瑞。
赵瑞依旧是那身半新不旧的学子长衫,手里拿着一卷书,看见苏铭,眼神略显复杂,既有经历过生死后的些许熟稔,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别扭。
“苏铭,回来了?”他停下脚步,语气比以往平和了些。
苏铭怀里抱着刚买回来的文房四宝,点了点头:“嗯。”
“听说……你最近在帮我爹打理账目?”赵瑞的语气里带着探究,但并非以往的嘲讽。那晚破庙的经历像一道无形的线,将他们短暂地拴在一起,虽不牢固,却也无法完全视而不见。
苏铭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里正看得起,让我帮着算账。”
“算账?”赵瑞抿了抿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道,“我爹那人规矩重,你……多留心些。”这话听起来倒有几分善意。
苏铭微微颔首:“多谢提醒。”
赵瑞像是完成了某种任务,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那个……作坊的事,真那么要紧?我娘说,这几日家里气氛都紧得很。”
苏铭的目光扫过赵瑞带着好奇的脸,语气依旧平淡:“里正吩咐的事,我们照做便是,其他的,不好多问。”
赵瑞看着苏铭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想起那晚他异常的镇定,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浮了上来。他摆了摆手:“行了,我就随口一问。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便拿着书卷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