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前,星陨会发现恩里克的藏身处。”他说,“会长下令:夺回第七证,无论死活。我带队执行。”
他停顿,像在回忆一段不愿回忆的事。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海边的悬崖上,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拉斐尔。他看见我,没跑,没求饶,只是把拉斐尔放进旁边一艘小船,系好缆绳,然后转身面对我。”
“他说了什么?”伍丁问。
费南德闭眼。
“他说:‘动手吧。我儿子什么都不知道。’”
他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悼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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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动了手。”
水晶室里没有声音。
连心脏的搏动都似乎放缓了。
“然后呢?”蒂雅轻声问。
“然后我把小船推进海里,让它顺洋流漂向里斯本。”费南德说,“船上除了拉斐尔,还有一封信,一块怀表,以及他父亲最后的话。”
他顿了顿。
“我在信里编了一个故事:父亲是航海家,留下神秘航线让儿子去探索。我把星陨会的追杀粉饰成‘寻找霸者之证’的冒险。我把他的死亡包装成失踪,让拉斐尔有希望,有目标,有活下去的理由。”
他看向那扇已经消失的门。
“十七年。他按照我编的剧本长大了,出海了,集齐了霸者之证,走进了这里。”
“像个提线木偶。”华梅说。
“像个英雄。”费南德说。
他转向众人,眼神平静。
“你们可以恨我。我也恨我自己。但拉斐尔需要真相,我需要告诉他。这是他父亲的遗愿——不是复仇,是让他知道自己是谁。”
“你知道他会怎么选择吗?”伍丁问。
费南德沉默。
“知道。”他说,“他会选择进去。因为他父亲教会他的,不是仇恨,是责任。”
心脏的搏动忽然变得急促。
那扇门重新打开。
拉斐尔走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泪痕,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表情。
只是苍白。
非常苍白。
他径直走向费南德,在距离三步的地方停下。
“我听到了。”他说,声音很轻,像砂纸划过玻璃,“你刚才说的所有话。我在这里面,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费南德没有解释,没有道歉,甚至没有移开视线。
他只是说:“你父亲确实让我带那句话。他让我告诉你:好好活着。”
“可你杀了她。”拉斐尔说。
“是。”
“你编造了他的死因。”
“是。”
“你把我当棋子,十七年。”
“是。”
拉斐尔看着他。
费南德看着他。
两人对视,像两座对峙了十七年的冰山。
然后拉斐尔说:“我父亲原谅你了。”
费南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里面。”拉斐尔指向心脏,“只是一段残存的意识碎片。但他认出我了。他说……他原谅你了。”
他顿了顿。
“他说,你当年放走了我。你本可以把船拖回来,把我交给星陨会,完成你的任务。但你没有。”
费南德沉默。
“他说,你选择背叛星陨会的那一刻,就已经赎罪了。”
费南德依然沉默。
但他的肩膀,以几乎察觉不到的幅度,松了一寸。
“我不原谅你。”拉斐尔说,“至少现在不。”
他转身,背对费南德。
“但他说得对,我的命是你给的。十七年前你放过我,今天我欠你一条。”
他走向心脏。
“现在,我要去还另一条命了。”
费南德忽然开口:“你知道进去意味着什么吗?”
拉斐尔停下。
“知道。成为新的‘协调者’。与心脏共生,引导它的力量。永远不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