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父亲在里面十七年是什么状态吗?”
“知道。意识清醒,肉身消散。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
“你知道你进去后会发生什么吗?”
拉斐尔沉默片刻。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想,总该有人去做。”
他回头,看向费南德:
“十七年前你放我走,是因为我父亲求你。今天我自己选择进去,是因为我想。”
他顿了顿,轻轻笑了一下。
“虽然剧本是你写的,但演员总得演点自己的东西。”
费南德看着他。
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摘下单边眼镜,用袖子慢慢擦拭。
“你父亲当年也这么说。”他说,声音有些哑,“他说,‘费南德,你写你的剧本,我演我的角色。但结局我要自己改。’”
他戴上眼镜。
“他改了个很烂的结局。”
拉斐尔没说话。
“你的剧本也写得不好。”费南德说,“主角死了,算什么爽文。”
拉斐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真正的笑。
“那等我把结局改好了,再给你看。”
他转身,再次走向那扇门。
这次没有人叫住他。
心脏的搏动忽然变得平稳而有力,像在等待。
那个人影似乎更清晰了一些,隐约能看出一个成年男子的轮廓,正朝着这个方向。
拉斐尔在门前停了一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举起右手,轻轻挥了一下。
像在告别。
也像在说:等会儿见。
然后他踏入光中。
门合上。
水晶室里,心脏发出悠长的、像叹息一般的共鸣。
那个人影缓缓抬起手,贴在透明的腔壁上。
掌心对掌心。
像十七年前,父亲把婴儿放进小船的那一刻。
也像此刻,儿子隔着透明的屏障,完成最后的交接。
丽璐用力眨着眼睛。
“这破遗迹,”她低声说,“通风系统太差了,老有沙子进眼睛。”
没人戳穿她。
赫德拉姆别过脸,盯着自己的剑鞘,盯得非常专注。
华梅静静看着心脏,手背上的山川印记微微发亮,像在传递某种无声的问候。
蒂雅把小闪抱在怀里,轻声哼着一首印加的古调。
佐伯闭着眼睛,手按刀柄,像在为即将出征的武士祈福。
伍丁摘下一枚袖扣,轻轻放在拉斐尔留下的深渊海螺旁边。
费南德独自站在阴影里。
他没有看心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十七年前沾满挚友鲜血的手。
他把手慢慢握成拳。
然后松开。
很久,他轻声说:
“恩里克,你儿子比你倔。”
没有回应。
只有心脏继续搏动。
一下,又一下。
像在数着某个看不见的倒计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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