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步入正轨

陈宝山偶尔会过来看看进度,他对刘峰的踏实和细致非常满意。“刘经理,交给你,我一百个放心!你这人,靠谱!”过程中难免遇到麻烦。邻里关系需要打点,刘峰买了些水果点心,挨家挨户打招呼,承诺施工尽量不影响大家休息。街道居委会的大妈们也要时常沟通,刘峰态度恭敬,嘴甜腿勤,慢慢也获得了他们的支持。

最棘手的是原来厂里留下的几户住户,虽然厂里已经协调搬走,但偶尔还会回来找点事。刘峰不硬顶,总是客客气气,递根烟,说说好话,讲清楚这是厂里的决定,他们也是租客,做生意不容易,望行个方便。他的态度化解了不少潜在的矛盾。

阳光好的午后,刘峰会坐在清理出来的台阶上,和工人们一起吃简单的午饭—馒头就咸菜,或者一碗面条。他看着院子一天天变得整洁、通透,屋里的隔断被打通,新的电线被拉上,斑驳的墙壁被重新粉刷……一种创造的喜悦和成就感油然而生。

这不再是倒买倒卖的快钱,而是实实在在地在改变一个空间,赋予它新的价值和生命。这种感觉,很踏实。

晚上,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小屋,还会在灯下记账。每一笔支出,收入(陈宝山的投资款),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留给自己的“工资”很低,大部分钱都投入到了院子的改造中。

偶尔,他会收到何小萍从上海戏剧学院的来信。信里依旧写着她的学习生活,语气越来越自信开朗。她会问:“刘峰同志,你的公司现在怎么样了?春天北京风大,你要记得戴帽子。”

刘峰回信时,笔尖停顿了很久。他最终没有提这个又脏又累的四合院工程,只是简单写道:“一切安好,公司业务有了新拓展,颇有趣味。春日虽忙,然心甚充实。勿念。”

上海的春天,湿润而明媚。上海戏剧学院的校园里,几株晚开的玉兰仍倔强地立在枝头,洁白的花瓣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梧桐树早已披上新绿,宽大的叶片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絮语。何小萍刚从练功房出来,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身体因长时间的拉伸而有些疲惫,精神却因酣畅淋漓的练习而亢奋。她回到宿舍,一眼就看到了书桌上那封熟悉的、来自北京的信。

心脏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阵雀跃的涟漪。她几乎是小跑着过去,拿起信,指尖感受到信封上干燥的北方气息。同寝室的周晓芸正对着镜子练表情,瞥见她那副样子,忍不住打趣:“哟,咱们的‘何赛飞’(当时一位着名越剧演员)又收到北京来的‘鸡毛信’啦?这次写了几页甜言蜜语啊?”

何小萍脸一红,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宝贝似的把信揣进怀里,转身躲到了宿舍楼外的小花园里。她找了个僻静的长椅坐下,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